黃梅老祖寺首屆禪七法會開示 
第四講禪的最高境界是“無” 
(2009年10月30日晚) 

各位善知識: 禪七已經進入第四天,還有三天就結束了。我們在禪七中接受密集訓練會有種種境界出現,這些境界包括殊勝的境界和一般的境界,甚至也有一些負面的東西。所有的境界,好的、不好的,都要正確去面對。好境界出現了不要歡喜, 不僅不要歡喜而且要捨掉。如果生歡喜心,想要重複已經出現過的境界, 那是一種有求的心。 
從禪的角度來看,不管是求佛、求法、求禪、求定,都是一種分別,都不是究竟的,都是有為有漏的。禪的最高境界是無求, 有求就還有執著心,還有分別心,還有佛見、法見。禪的最高境界,佛見、法見都沒有,眾生見更沒有,也就是說一切對立的東西,到了禪的最高境界的狀態下,都消失了。只有一切對立的東西都消失了,才是禪的境界,才是涅槃的境界。負面的東西出現了怎麼辦?比如說坐不住、煩惱重,甚至出現種種心理、生理的障礙。同樣要放下,要 捨掉。只有放下、捨掉, 才是最好的對治障緣的方法。往往障緣出現了,一切都不由自主了。那怎麼辦呢?就要在平常的訓練中,在好的境界面前不歡喜, 在壞的境界面前不恐怖,處處以平常心來對待一切的境緣。所以馬祖一系的禪風就極力主張“平常心是道”。以平常心做本分事, 這就是禪的根本要求, 這也是禪的殊勝​​之處。 我們在座的人,可能都讀過《金剛經》,都學習過《金剛經》, 學得深學得淺,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對《金剛經》中的句子應該都是很熟悉的。 《金剛經》告訴我們“法尚應舍,何況非法”“、凡所有相, 皆是虛妄”、“不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等等,所講的道理,就是要我們保持一顆平常的心。這顆平常的心,實際上就是我們本有的真如佛性的顯露。當然,不平常的心也是真如佛性的顯露。真如佛性沒有一時一刻不在顯神通,只是我們總在向外去找。要到西方極樂世界去找,要到四大名山去找,要到寺院裡去找,要到老和尚那裡去找,實際上這都是錯誤的。一切的殊勝、 一切的法寶,都在我們的方寸之間。只要回過頭來,好好地觀照。有一念心相應了,你就會有信心,一直這樣反觀內照地做下去。 

禪宗的修證,是功夫與見地同時都要到位。有時候,見地到了,見地具足了,功夫不具足,那還是應用不上;有時候,由於自己宿世的善根、平常的積累,在功夫上會出現一些境界,如果沒有般若見地去覺照,也會出現盲點,也會走到誤區。這個誤區是什麼呢?以為路途中出現的一點好的境界、一點安靜的境界就是目的地,就到家了。修行的路很長遠,修行路上的考驗會層出不窮,經常要用佛言祖語作指導。用佛言祖語作指導,就是以正見作指導。對於我們一般的人來講,要找到一個圓滿具足的見地,就只有好好地學《六祖壇經》、 學《金剛經》、學《心經》,把這三部經反复地讀誦、 體會,用心去體會,用自己的行為去體會。三部經當中,特別是要很好地學《六祖壇經》,因為《六祖壇經》是把以《金剛經》 為主的大乘般若經典都融會貫通了的一本禪門寶典。 我講過多次,六祖雖然沒有讀誦過很多經典,但他是作為證悟了的人再去讀誦經典​​,所以他就特別容易融會貫通、消化吸收。 《六祖壇經》是吸收消化了大乘佛教的精華而形成的一本經典。我們今天的人來讀《六祖壇經》,往往會以為他的文字很淺白,沒有深入地去理解其內涵,這是從表面上來看《六祖壇經》。 《六祖壇經》當中有許多精闢的句子。這些精闢的開示法語,都是一針見血的。比如《六祖壇經》中“三無”的思想——無念、 無相、無住,這個“三無”,從古到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發揮,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受用,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寫文章、做講演,好像永遠都講不完,永遠都不能夠深入其底蘊。 “我此法門,以無念為宗,無相為體,無住為本”,要在這三句話上去參。 

前天我講到,對於這個“無”,不要錯會。錯會了這個“無”, 我們就從根本上進入一個誤區了,不要把“無”和“沒有”畫等號, 也就是不要把“空”和“不存在”畫等號。 “無”是一種境界“,無” 就是禪本身,“無”就是我們真如佛性的本身,“無”就是全部的佛法。甚至可以說,“無”,就是世出世間一切真理的最高原則。出世間的最高原則是“無”。難道世間法的最高原則不是“無”嗎? 世間法的最高原則也是“無”。那不是世出世間法沒有差別了嗎? 從“無”的境界來說,是沒有差別的。差別何在呢​​?我們看問題的人,戴著有色的眼鏡,看到花是紅的、是白的,葉子是綠的、 是黃的,其實這只是一個現象而已, 本質上一切諸法平等平等如是如是。所以說無相為體。一切諸法萬象森羅,但是諸法的體性是如如不變,平等平等。趙州和尚說了一個“狗子無佛性”,學禪的人就通過“狗子無佛性”的這個“無”字,形成了一則公案,形成了一個話頭。古今學禪的人,參這個“無”字公案一千多年,無數的人從這個“無”字公案當中得到受用、得到解脫。把這個“無”字公案發揮到極致的,應該是宋朝的大慧宗杲禪師。他的禪風就是以參“無”字公案為核心,接引了無數的人, 包括僧俗兩界各種各樣的人,做官的、讀書的、講經的、參禪的都有。這個“無”字公案,是不是就那麼玄妙呢?對我們還沒有入門的人來說,不僅是玄妙,而且會覺得莫名其妙。有就有,無就無,有什麼好參的呢?一般最講實用主義的人,可能會持這種態度。這種人沒有哲學思維,不想對生命進行思考與探索,所以就覺得在“無”字上用功夫是多餘的。實際上,當我們真正的要進入到“無”字的狀態,你才知道,那種境界其妙無窮、其樂無比。 “無”字,就像一把金剛王寶劍,所謂“佛來佛斬,魔來魔斬”, 掃除一切分別、執著、對立的東西,讓我們的生命,直接與空性融為一體,直接與法身融為一體,直接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我們想想看,一個人的生命,如果達到了與天地萬物融為一體的境界,那是一種什麼境界? 
所以,禪不可思議,佛法不可思議。禪能引領我們的精神, 進入到一種清淨無比、快樂無窮、浩浩蕩盪、平平坦坦的空靈的境界。因為我們生命當中的痛苦,都是由於太實在了而引起的, 只要把這個實在的東西真正地破除了,那就快樂了,就自在了。 《六祖壇經》的“無念、無相、無住”,要深入地去體會, 要在二六時中,面對林林總總的萬象森羅,一悟悟到底,但是你還不要破壞萬象森羅。所謂“無”,是一種精神境界,不是要把存在的東西都銷毀掉, 它實際上是有。所謂“無一物中無盡藏, 有花有月有樓台”,“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真空出妙有,妙有出真空”,是一種辯證的見地,不是一個僵化的東西。所有僵化的東西都是與“無”不相干、與佛法不相干、與禪不相關的。禪 是活活潑潑、靈動無比的。我們有緣有幸,能夠在老祖禪堂重開爐鞴之際,參與第一屆禪七,要得到一點什麼呢?就送大家一個“無”。 

第五講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2009年10月31日晚) 
各位善知識: 禪七進行到第五天,大家都精神飽滿,非常地精進。還有兩天的時間,希望各位繼續努力,堅持到底。千年盛會,非常希有。我在老祖寺佛像開光的時候,曾經講過兩句話:“老祖靈踪喜又恢,百年劫後一聲雷。”這一聲雷,是講老祖寺重興的本身,更是講老祖寺重興以後,能夠引導大眾修行辦道。這更是一聲雷。這一聲雷,不是別的,就是我們要打破無明、煩惱這個障礙,見到各人自己本有的心田。一聲驚雷,轟散了無明煩惱,本自具足的心田光明朗照,這一聲雷才有實際的意義。 佛法,禪宗,就是要解決我們生命困惑的問題。我們的生命,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困惑究竟在哪裡?怎麼樣才能夠衝破這個黑暗,見到光明,這就是禪宗所要解決的一個根本問題。我們人生有種種的問題,唯獨生命困惑的問題才是一個大問題。把這個問題解決好了,其他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生命困惑是無始以來的一場大夢,這一場大夢,怎麼醒得了?就要靠佛法的智慧照亮我們的心田,使心田不長無明草,常開智慧花,我們的心田就開朗。 
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修行的時候,為了要衝破無明黑暗,要見到自性的光明,要尋求究竟解脫之道,經過長久的修行,不惜身命,不惜頭目腦髓,為法忘軀。 《涅槃經》中講到釋迦牟尼因地修行的一段經歷。那時候, 釋迦牟尼還沒有尊號,那時候他叫做雪山大士。他在修行的時候, 正是無佛之世,聽聞佛法非常地困難。他到處尋師訪道,希望能夠獲得大智慧, 獲得真正能夠導致解脫的大法門。他在雪山中修行,每天都在行苦行,都在參究人生的大謎,要解決生命的迷惑。 

有一天,忽然聽 見空中有一個聲音,講了兩句法語。這兩句法語我們大家都知道:“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這兩句法語,把世間的萬象、世間的因果都概括無遺。所謂諸行,就是存在的釋迦因地修行捨身求法圖(寶頂山南宋石刻“報恩經變相”) 圖中雪山大士頭下足上,雙手合十跌落。山下帝釋跪地張臂欲接大士。羅剎則一手叉腰,一手指著大士說法。一切現象。這一切現象,沒有一個不變的,沒有一個是永恆的, 所以這些現像都是無常的。為什麼是無常的呢?因為一切的現像都在生生滅滅,所謂“諸行無常,是生滅法”。雪山大士聽到這半個偈子——印度有一種文體叫做伽陀,翻譯成中文叫偈,就是有固定字數的一種文體, 相當於漢語文體中的頌。聽到這半偈以後,他就朝發出聲音的地方仰望觀察,這個聲音來自何方?​​忽然看見一個羅剎站在他的面前,雪山大士趕快向這位羅剎作禮:“請問你誦出這半偈,應該是過去古佛離怖畏者所說的妙法。但是,我聽了以後,覺得道理還不完整,應該還有半偈,你能不能將另外的半句也告訴我呢?”羅剎這時不提說法的事,只是講:“我現在好幾天沒進食了,肚子飢餓難忍。”雪山大士就問羅剎:“你需要進何種食物呀?”羅剎就說:“我平常的習慣就是吃活鮮溫暖的肉,不是死了的屍體,而是活鮮的還有暖氣的肉體。我需要的食物是這個。”雪山大士說:“只要你把另外的半偈告訴我,我願意將身供養。”羅剎這時有點不相信,就說: “難道你真的有這樣誠懇的求法的精神嗎?”雪山大士說“絕無虛言”,羅剎就說出了另外半偈:“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這時,雪山大士將身體供養了這位羅剎。這位羅剎不是別人,是大自在天的變化身。他把雪山大士吃了以後,又讓他復原, 其目的就是要來試探這位修行人的精神如何,是真修行還是假修行,是不是能夠真正為求無上大法而不惜身命。雪山大士以他的行為證實了他無畏的求法精神。所以,這四句話是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中用生命換來的真諦,一直流傳到現在。這四句話,就是佛法的全部真諦。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講了世間一切現象的根本規律, 這個規律就是無常的規律,就是生滅變化的規律,這個規律是不可改變的。我們眾生的迷惑,就是在這個規律面前不敢去正視、 不敢承認,一切諸法都是無常、生滅變化的,在生滅變化的無常現像上產生了種種的執著。這種種執著歸納起來就是兩種, 所謂我執與法執。我執,是妄想。法執,還是妄想。妄想是什麼呢?就是不符合事物存在發展規律的那些錯誤的想法與言行。如果我們認識到了諸法生滅變化的規律,不在無常法、生滅法上面起常見、起斷見,我執、法執就能慢慢地斷除。我執、法執斷了以後的境界是什麼呢?就是“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生滅滅已”,我們不要錯會。不要以為世間的萬事萬物, 會​​停頓下來,會靜止下來。世間的萬事萬物發展變化是不會停止的。生滅滅已,滅什麼呢?滅我們內心的執著,滅我們的生滅心、 妄想心。生滅心、 妄想心、執著心,那些都是病。把病去掉了,還要保護一個健康的人,復原一個健康的人。這個健康的人和生滅法是一個還是兩個呢?不是兩個,就是生滅法的當體。不是離開生滅法的當體,再去找一個不生不滅的我出來,那同樣是妄想。正覺期刊生滅滅已,是滅我們的妄想心,滅我們希望一切東西都是永恆的那種錯誤的執著、錯誤的心念,不是把世間的一切存在都消滅掉, 只去其心,不毀其法。去什麼心呢?去你那個分別、執著的心。 “寂滅為樂”,在生滅法上的種種錯誤的觀念去掉了,排解了,認識到世間萬法生滅變化的規律了,你的生滅心就止息了, 當體就是寂滅。寂滅者,不生不滅,是指我們的心念在一切生滅變化的規律上,能夠契合無間。我們能夠把一切的執著、一切的分別心都排除了,使整個生命和法界融為一體,和一切法融為一體,中間任何障礙沒有了,那就是寂滅。自身能夠融入到萬法的規律當中,那就是最究竟的快樂, 所以寂滅為樂,因為沒有障礙了。沒有障礙,就是在時間上契入了永恆變化的規律,在空間上與虛空融為一體。這就是平常所說的“豎窮橫遍”。 “豎窮三際”, 三際者,過去、現在、未來,這三個時間段沒有了,時間的障礙沒有了;“橫遍十方”,我們的心念,突破了空間的障礙,與虛空融為一體。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的自由自在。這時候,才是所謂的涅槃妙樂,這個時候就具足了無量光、無量壽。 

我們平常學佛的人,往往在這一點上老透不過,哪一點呢? 就是要在生滅之外去找不生不滅的存在,這實際上是騎牛覓牛, 騎著牛又去找牛。所謂“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然自性天真佛”,沒有另外一個東西。不生不 滅就是生滅法的當體。你能夠排除了一切的分別執著,就是不生不滅。因為生滅與不生滅,是翻掌覆掌的問題,不是兩回事,是一回事。不生不滅就在生滅中,菩提就在煩惱中,涅槃就在生死中,極樂世界就在娑婆世界,就在我們的當下。只有認識了這個根本的道理,修行才可以入門,我們漂流生死才能找到一個歸宿。入門了,找到歸宿了,正是用功的好時節。在這個地方,大乘小乘的區別出現了。小乘人認識了這個規律,比如說,緣覺認識了因緣法,休息了,“無作”。無作者,無所作為,不做一切利他的功德,不做嚴土熟生的事業,這叫無作。大乘是有作, 有作有為。認識了這個規律,正確地去面對這個規律——這個規律在佛法上叫做佛性和法性,或者叫緣起性空、緣起見、空性見,或者就叫空見——遵循這個規律,有作有為,廣度眾生,莊嚴國土,利樂有情,這就是菩薩。菩薩不厭生死,因為他掌握了這個規律,在生死中好像遊戲神通一般,也不欣涅槃, 對涅槃的快樂也不貪圖,因為一切都是本有的東西,一切都不離自性,一切都不離自心,自己可以任運把握。觀世音菩薩三十二應,千佛萬佛,都在哪裡呀?都在我們人間示現,都在人間度眾生,甚至也可以說,都在六道輪迴中度眾生,所謂“倒駕慈航” 。也有人覺得,修行了一輩子,想快活快活,想自在自在,修行完了還這麼累,還這麼辛苦,好像不合算。 

有這種想法的人就是小乘根機,有這種想法的人成不了佛,有這種想法的人就算不得是大丈夫。大丈夫,就是明白了以後,真正到了生滅滅已、寂滅為樂的境界,可以不畏生死,不欣涅槃;你可以在三界六道當中,顯你的遊戲神通,大作佛事,這就是發菩提心,這就是行菩薩道。菩薩的示現,不僅僅是當一個和尚,也不僅僅是做一個佛教徒。菩薩的示現,觀音菩薩是一個典型,三十二應身。實際上何止三十二相呢?是千手千眼。 “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度人舟”,“應以何身得度,即現何身而為說法”。因為菩薩認識了生死輪迴的規律,認識了就超越了。禪門有一句話:“識得不為冤。”只要你認識了自己的本來面目,認識了一切諸法生滅無常這個根本法則,你就不會與一切萬法對立起來。大概我們的痛苦都是從這個地方產生:自己與他人對立,自己與一切萬法對立。所以我們現在提倡和諧,不搞對 立。和諧了就快樂了。真正的和諧是什麼?真正的和諧是無上大涅槃,那才是真正的和諧。不過我們能夠初步地做到人與人的和諧、人與大自然的和諧,能夠盡到人倫的職責,也就不錯;如果進而修習佛法,證到寂滅為樂的時候,那才是究竟的和諧。彼此對立,這個東西不得了。由於我們內心彼此對立,經常在打仗,內心的這場戰爭往往會引發家庭的矛盾、社會的矛盾, 乃至世間國族的對立,都從這裡開始。我們內心的煩惱重,看到兒子不順眼,媳婦不順眼,看到這個不聽話那個不聽話,老太婆一天到晚地嘮叨、吵架,內心有障礙,就引發了家庭戰爭。你們仔細想想看,一切東西都是我們自己計較出來的。 “天下本無事, 庸人自擾之。”大家好好的,你偏說這個不對那個不對、這個不好那個不好。你讓這些生滅法寂滅下來,不生不滅。在你的心念中, 止息那種分別心、計較心、執著心,快樂就在你和諧的那一念。那一念就是快樂的源泉,把那一念丟掉了,你要再想去找快樂,找不著了。 
各位生逢盛世,修學佛法,就要好好地修行。好好地修行, 一定是從自我開始,一定是從心開始。所以, 和諧從心開始,心裡不要打仗,就快樂了。所謂的涅槃,實際上就是心裡不打仗了。心裡打仗就是生滅、生死;心裡不打仗了就是涅槃,就是寂滅為樂。所以,修行就是解決這一點點問題。但是這一點問 題好難解 決。我嘴上在說心裡不打仗,實際我心裡打仗不打仗?也在打仗。 (笑)比如說,追求完美,這也是一種執著。看到這裡不順眼, 看到那裡不順眼,也是在打仗。怎麼辦呢?你要有方法去調整這個心態,如果你不調整,就會發生世界大戰,就會搞得天翻地覆。見到這些事情不如意、不如法,本來就想把桌子一拍,吼起來。這個時候你要覺照。你可以換一種方法,不要用原子彈,你就用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法、用和顏善語去解決就好了。修行就要經常覺照,經常用般若智慧來觀照。希望我們大家記住這四句話:“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記住,不要在生滅以外去找不生不滅,不要在生死以外去找涅槃,不要在煩惱以外去找菩提。你轉化了,當 下就是,當體即是。記住這個話,不要捨近求遠。這是一個密法, 這個密法是不傳之法,是真正的難信之法。懂得這個道理了,關鍵就在於一點一滴地去實行。最後我們一起來念誦離怖畏如來的這首偈子: “諸法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第六講 照體獨立,物我皆如 
(2009年11月1日晚) 
各位善知識: 修禪定,自古以來有四句口訣。如果能夠慢慢體會這四句口訣,就能夠掌握修禪定的要領。這四句口訣就是:“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這四句話在許多禪宗典籍上被引用。 
首先我們說“一念不生”。 “一念不生”做不做得到?這個境界很高,開始入門的時候做不到。對這個“一念不生”不要錯會,不要以為一念不生就是沒有念頭了。所謂一念不生,就是沒有第二念,只有一個念頭,就像四祖所說的“守一不移”。比如說,我們是數呼吸,念頭在呼吸上,只有呼吸這個念頭,沒有第二念,這就是“一念不生”。如果我們是參話頭, 參“無”字公案,只有這個“無”字的念,沒有第二念。參“誰” 字公案也是一樣,只有“誰”字這個疑情。用一句成語說,對話頭“耿耿於懷”,放捨不下,就是一念不生。再如念佛號,念到“念而不念,不念而念”,沒有第二念,那也是一念不生。 為什麼這麼說呢?因為下邊的第二句是“前後際斷”,就是說,當下這一念一直延續下去,不與過去的念頭聯繫,也不與未來的念頭聯繫,過去既滅,未來不生,所以就“前後際斷”,前際和後際都不相聯繫。既然是前後際斷,那就只有當下這一念, 歷歷孤明。 第三句叫做“照體獨立”。 “照體”就是我們這一念洞察的能力、覺知的能力、觀照的能力——“照見五蘊皆空”那個“照見” 的能力,這叫照體。照體是獨立的,是合乎前面那一句“前後際斷”的。照體獨立,有時候叫歷歷孤明。這個照體獨立,要好好地去體會,當下這一念覺照的心,是不是獨立的?是獨立的,就不同前際後際相聯繫,不與萬法為侶,所以才是一念不生。 
最後一句 是 “ 物我皆如 ”。物, 就是指的外在世界; 我, 就是指的內在世界。也就是我們現在哲學上講的主觀與客觀。主觀的世界與客觀的世界融為一體了——物我皆如。 
我們在用功的時候,最難做到的就是融萬物為一體。既要不與萬法為侶,又要融萬法為一體,又要融入進去,這是不是矛盾的呢?不矛盾。因為照體獨立,所以它不與萬法為侶。因為物我皆如,內在的世界、外在的世界,這時候毫無分別,不知道什麼是內甚麼是外,只有一個如的感覺、如的狀態。這個“如”,就是“就這個樣”。 這個如, 也就是“ 真如”。 真者, 不變; 如者, 不易。也可以說,內在世界、外在世界到了照體獨立的時候,就是如如不動。這四四一十六個字,可以一氣呵成,也可以分階段落實。比如說,先做到“一念不生”,那就是守一不移。做功夫就在一法上用功夫,就在一個法門上抓得牢牢地不要放手,不管它有效還是沒有效,只管做去。只要功夫深,鐵棒磨成針。功夫到了,自然就有效果。修行不能著急,不能急於求成。著急了,急於求成了,容易出毛病,不是上火,就是失去信心。因為一著急,身體的主要元素——地水火風這四大,隨著你心態的不安定,新陳代謝的運轉就不平衡。四大在身體內部失去平衡了,當與外在的四大相接觸的時候也會失去平衡。內外四大不協調了,不是上火,就是頭昏腦脹。所以修行一定要心平氣和、安安靜靜地做功夫,這叫“輕安明靜”。著急了有時候也會退失信心,因為覺得自己的功夫一天也沒上路,兩天也沒上路,一年打五個七依然故我,兩年再打五個七還是那個樣。功夫不負苦心人,儘管沒有上路,你在夯實基礎,功夫一定沒有白費,不要退失信心。也許你再往前走一步, 就看到光明了,就看到希望了。所以,用功夫不能著急。 

一念不生,守一不移,這種功夫,大約需要多長時間呢?因人而異。有些受染污比較少、心靈比較清淨比較單純的人,專修三兩個星期也能夠達到守一不移、沒有第二念的這種境界。有一個女孩子,讀完大學沒有去上班,而開始學習佛法,懂得念阿彌陀佛。她自己租一間地下室住下來,買一些食物放在家裡,就天天念這一句佛號,除了自己做飯吃以外,沒有第二件事。她告訴我,她念了三個星期,三個星期以後,想不念這個佛號,做不到了。這個佛號總在念,這個念頭,趕都趕不走了。那就是她做到了守一不移了,她念佛的心已經專一到心無二用,完全可以做到念而無念、無念而念。但是,這個一定要堅持。後來她因為生活問題要去找工作,一參加工作,開始這個念佛的念頭也還能保持, 時間久了就不行了,就退失了。不過她告訴我,隨時還能提起來, 隨時提起來還能夠恢復當初專修時的那種境界。當然這樣的例子是極少數。 能夠做到守一不移、一念不生,一般的人大概要三年到五年, 還要時時刻刻提起。斷斷續續地,早晨念一句,晚上念一句,早晨參一下,晚上參一下,十年八年也沒有希望,也達不到守一不移、一念不生。所以用功夫首先要精進,要堅持不懈,不能斷斷續續。“一念不生”以後,不一定就能夠“前後際斷”,“前後際斷” 一定是要在專修的狀態下才能夠見到這種境界。不在專修的狀態下,即使這種境界出現了,你也把握不住。因為真正做到前後際斷了,你的心地如虛空一樣,一片寂靜的狀態。所謂“寂”,文學上有一句成語,叫“萬籟俱寂”。我們用功達到的內心的這種寂靜狀態,就好像在冬夜的山中一樣,什麼聲音都聽不見。籟就是聲音,萬籟俱寂,一切的東西都冬眠了,一切的聲音沒有了, 一切的活動沒有了,那時還有一個東西——“照體獨立”。 如果真的是萬籟俱寂,這個靈知不昧、孤明歷歷的照體也不存在了,那和山上的石頭沒有兩樣。萬籟俱寂,還有一片光明,那才是正確的境界;如果只有一種“寂”而沒有“照”,那就是“枯定”,沒有智慧。所謂“寂而常照,照而常寂”,這個“前後際斷”,是寂;“照體獨立”,就是照。到了“物我皆如”的時候,那就是寂照不二,寂照融為一體了。 

我們要理解這句話的意思,把握它的要領,先要從字面上把這幾個字理解清楚。所以,達摩祖師主張“藉教悟宗”,借助佛祖的言教,來領悟心地法門的宗旨。藉教悟宗,也可以說:教, 就是佛的言教;宗就是佛的心宗、禪宗、心地法門。 古來的人用功夫,所走的路、所經過的歷程,大體上都是按照這四句話的規律在用功夫,開悟見性。這四句話是誰說的呢? 是華嚴宗的一位祖師——清涼國師。清涼國師在五台山為《華嚴經》作了註解,《華嚴經》本身就有八十​​一卷,這麼大的經典, 他作了註解。 《華嚴經》,我們在座的人大部分都誦過,這是佛教氣勢最恢宏的一部經典,境界最高尚的一部經典,指導修行次第最明確的一部經典。而且,在《華嚴經》當中又出現了一位廣參博學的善財童子。他為了要明白菩薩如何發菩提心、如何行菩薩道,就抱著這樣一個問題,參拜了五十三位善知識。這五十三位善知識,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特色,每個人有每個人的作略。這當中,有比丘,有比丘尼,有優婆塞,有優婆夷,有老人,有年輕人,甚至還有小姑娘。最後,參拜到彌勒菩薩那裡,才圓滿了他整個修行的過程,進入了彌勒樓閣,才看到了自己的這顆心真是心包太虛,十方世界都在自心當中。清涼國師是一位了不起的高僧大德,他以修行的親身經歷,把修行的過程、修行的方法、修行的要領、修行的結果,總結為這四句話:“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對於這四句話,雖然很多祖師有所發揮,但是,最終還是清涼國師這四句話比較能概括全部的修行過程。清涼國師是中晚唐時期的人,在他的時代,禪宗已經很興盛,教下的各宗都先後形成了, 有關用功的方法、參禪的方法、禪定的方法,各盡其妙。他老人家通過自己的親身實踐,又結合了眾多善知識的見地,總結出了這四句話,為以後的很多禪師所引用。 

這個當中,雖然“一念不生”是關鍵, 但是,如果我們能夠從第三句——“照體獨立”這一句來把握,斬頭去尾,以這一句作為一個切入點,讓我們當前靈明不昧的這一念覺性孤立起來,不要與任何念頭相聯繫,就像靜夜的一盞明燈,獨立無侶, 閃閃發光,所謂孤明歷歷。以此作為一個切入點,雖然比較難以把握,但是容易有體驗。我們不妨就在現場運用這個方法,看我們當下這一念心,能不能孤立起來?(會場靜坐半分鐘。) 
坐禪不宜人多,二三十個人是最好的,每個人都身體健康, 沒有咳嗽的,沒有打呼嚕的,沒有擦鼻涕的,沒有完全聽不懂的。如果有咳嗽的,有聽不懂的,你要他照體獨立,他獨立不起來。所以人不能多,這是個很關鍵的事情。為什麼寺院的禪堂都那麼小,就是坐個五六十個人?雲居山那個禪堂五六十個人,四祖寺、 老祖寺的禪堂五六十個人,一定是要人少,這樣容易調眾。眾調不好,功夫就用不上,不是說打禪七人越多越好。做大法會拜懺人越多越好,因為那是在動,有聲音,你再咳嗽也沒有關係,你念阿彌陀佛也可以,你怎麼咳嗽干擾都不大。唯獨這個靜的功夫不能有乾擾,要萬籟俱寂。寂不了,就照不了 ;照不了,也寂不了。寂不是著急的“急”啊,是寂寞的“寂”,寂靜無聲。寂是 涅槃的境界,一切東西靜止了。但是只有靜止不行,還要覺照。我們來試第二次,要咳嗽的忍一忍,三分鐘,試試看。 (全場靜坐) 又開始忍不住了。也有半分鐘,這半分鐘就有效果。沒有關系,就用這種方法,你晚上到大殿前邊,你一個人去試試看。功夫上不了路是因為心平靜不下來,心波難息,心如大海波濤洶湧。心如大海,有這個量很好,但是波濤洶湧不好。心這個海呀,要讓它風平浪靜,心波要能平息。心波是什麼呢?就是妄想。妄想平息下來了,我們的智慧觀照就起到了作用。妄想之所以平息不下來,就是觀照的力量不夠。 
今天晚上就講到這裡。最後我們再來複習這四句話:“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 

第七講 參禪人的座右銘 
(2009年11月2日晨) 
各位善知識: 七日禪七,以最後每人供養一香板作為一個標誌。禪七就要結束了,這一香板是一個標誌,是禪門用棒用喝的標誌,所謂“七尺棒頭開正眼,一聲喝下歇狂心”。如果功夫真正做到一念不生、 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的狀態,這一棒下去就會有受用。如果還用寶掌和尚手比劃,還希望能多打幾下,那就是分別心。在分別心的狀態下挨這一板子,受用不大。這幾天我一直在說,要不起第二念,不起分別,凡聖平等,善惡平等,以平等心面對世間萬象,我們的修行才能夠初步入門。修行唯一的一件事,可以說就是要去除分別心、 人我是非心、凡情聖解心。因為這些心念都是分別,都是病,都是二元,不是無。無的境界,既不是一,也不是二,它是圓滿無缺的整體。現在作靜中開示,我再一次提醒大家:出了禪堂,居士們回到各自的家庭、 各自的工作崗位、各自的生活環境當中,要牢牢記住昨天晚上講的“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這四句話,要記住離怖畏如來的四句法語“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這兩首偈子八句話,要好好去體會、去受用。這八句話既有功夫也有見地,是我們參禪人的座右銘,不可須臾遺忘。 
我們此世有緣,在天下第一長壽寺,結這個禪七,這是多大的因緣!寶掌和尚享年1072 歲,我在有一幅對聯當中寫到:“享年千歲上,更無余老可比遐齡。 ”像寶掌和尚這種高齡,千古一人而已。我在第一天的開示中就談到,寶掌和尚之所以能夠享這麼高的壽量是有原因的,和他一生的經歷、一生所處的環境、一生所修持的法門,有直接的關係。寶掌和尚600 餘歲來到中國, 走遍神州大地,悠閒自得,無牽無掛,處處享受著人間好時節, 處處以寂滅為樂,所以能夠長壽。 
講到這裡,我本人也非常地有緣,一直和長壽的人有因緣。 18 歲到雲門寺受戒,遇到第一位老壽星,虛雲老和尚,當年他老人家113 歲。第二是遇到一位百年以上老壽星,趙州​​和尚,有緣能夠在大​​眾的護持下,中興趙州祖庭,因緣不可思議。第三位老壽星,就是本煥老和尚,有緣繼席四祖寺的住持職務,幫助老和尚看山門,維修寺院,領眾熏修,今年已經六年整。第四位老壽星, 就是千歲寶掌和尚,又有因緣,在大護法居士的支持下,恢復了千年寶掌禪林,這種因緣更是不可思議。我們在座的各位,和師父有緣,也和以上諸位壽星有緣,無量光、無量壽是修行的一個必然結果。修行最後要達到的目的,就是要突破時空的障礙,達到無量光、無量壽的境界。我們有緣與壽星結緣,種下無量光無量壽的善因善緣,希望各位好好地珍惜。七天來,常住的大眾都辛苦了,各位義工辛苦了,內外護七辛苦了,維那師、監香師都辛苦了。從開光到打完禪七,七天來,各位忙忙碌碌,辛苦一番, 這堂佛事功德圓滿,不可思議。開光以後接著打禪七,是寺院開光的一個特別舉措,目的就是想在老祖寺能夠重振禪風,能夠把寺院真正建成一座道場,一座修道的場所。如果修一座寺院僅僅是應付門面,參觀旅遊,固然也有意義,但是和佛教的根本宗旨還是有一定的距離。雖然說“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但是根本不能忘記。忘記了佛教的根本宗旨,佛法也就不存在了。佛法是淨化人生、覺悟人生、奉獻人生的法門,一定要把寺院的一切工作歸結到修行辦道、明心見性、了生脫死、自利利他的關鍵上來,這樣的寺院才真正可以叫做清淨道場。 
七天大家辛苦了,維那師早點開靜解七。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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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講 千年老祖,爐鞴重開 
(2009年10月27日晚) 

各位善知識: 老祖禪堂今天正式啟用。古代將禪堂啟用的儀式叫做開爐。開爐做什麼呢?煉鋼鐵。所以禪堂又叫大冶洪爐。我們通過坐禪,通過在大冶洪爐中鍛煉,把鋼鐵提煉出來,把夾雜在鐵礦石上的雜質去掉,去雜存純,這樣就能使煩惱淡化、 身心清淨、智慧開朗。今天晚上的這個儀式,就算是開爐以後的第一支香、第一堂課。我記得清朝康熙年間本寺的住持茚溪行森禪師在這裡的第一年冬天打禪七,他所講的起七法語就叫“老祖開爐”。所以,打禪七這個活動又叫做開爐鞴。爐子和風箱,修行就好像是在一個煉鋼鐵的爐灶裡,要用風箱來鼓動,使煉鋼鐵的火越燒越旺,力度越來越強。那樣, 煩惱的淡化、智慧的提升就會加快。所以諸方有些禪堂門上寫有“大冶洪爐”四個字。 
我們今天有緣恢復了老祖寺,熱熱鬧鬧地舉行了開光儀式。龍天護法微降甘霖,天氣很清涼,整個上午的法會就這樣有驚無險地平平度過。老祖寺這個地方,往往是一下雨便很快降下來,很少有像今天這樣下幾滴又停一停的現象,這也是龍天護法降吉祥的一種象徵。在老祖寺奠基的前後三個晚上,寺院的舊基出現放光的瑞相。要開光的前夕,農曆八月廿八的晚上,就在新修的老祖塔院,也是大放光明,而且放光的時間持續了五分鐘左右。昨天晚上,又​​有瑞相出現, 又是大放光明。但是這種種跡象,和本分事沒有太多的關係, 和佛法本身沒有太多的關係。我們所有的人,不要被這些光影門頭的事所迷醉。這都是山林護法、堅牢地神護法的一種表法而已。堅牢地神護持道場,是因為有信心居士發心恢復道場,是因為有國家的力量和政策,使這個道場能夠重興, 是因為有眾多發心修道的人的道心的感應。沒有這諸多的善因善緣,這些瑞相是不可能出現的。有瑞相不可執著,不可被這些瑞相所陶醉、所迷惑。我們每個人都要保持一種清醒的頭腦,這些瑞相和我們開悟沒有任何關係,和了生死沒有關係。開悟要靠我們在大冶洪爐中接受鍛煉,了生死要我們時時念念都能夠保持清醒的頭腦,保持智慧的覺照,在一切境緣面前都能夠清醒,都能夠安祥自在,這樣才能夠和了生死有一點緣分。平常不能安祥自在,被境緣所轉化,到了生死關頭就做不得主。我們所在的這個寺院叫老祖寺。老祖指的就是寶掌和尚。寶掌和尚是佛門第一壽星,活了1072 歲,古今中外,僅此一人而已。他老人家為什麼能夠享有這麼長的壽命呢?這絕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寶掌和尚到中國以後,從他的經歷來看, 他不僅僅是修佛教的戒定慧三學,並且借鑒了其它的修道方法,借鑒了其它有利於身心健康的修煉方法。

老祖選擇紫雲山這塊地方結茅而居,其中就有很大的因緣。因為這個地方自古以來就是修仙修道之地。在古代,有很多修煉的神仙曾經聚集在這裡。老祖當時到這裡來,我們可以想像,他作為一個外國人,作為一個幾百歲的老人,他不可能獨自一人冒著這麼大的危險,行走在深山老林當中。當時在這個地方肯定已經有了修行的氛圍、修行的環境、修行的伴侶,所以他才在此結茅而居。根據茚溪行森和尚的考證,寶掌和尚至少有四次曾經到紫雲山中來。寶掌和尚一生在中國的這幾百年當中所居住過的地方,大部分都是佳山勝水之地,都是風水寶地,都是有修仙修佛之人所居住的地方。比如像南嶽衡山、峨眉山、廣東的羅浮山、浙江的雁蕩山、 我們湖北黃梅的紫雲山,這都是古代神仙的修行之地。 
中國禪宗的初祖菩提達摩、二祖慧可、三祖僧璨、四祖道信、五祖弘忍,寶掌和尚都接觸過。菩提達摩是寶掌的得法師父,二三四五祖都是他的同參道友。像寶誌公、傅大士,寶掌和尚都曾經參學過、參拜過。甚至於連道家的葛洪道人, 老祖都曾經同他們一起相處論道。從這些跡象來看,寶掌和尚是非常注重吸收所有對身心健康有益的修行方法,所以才能夠成就他1072 歲高齡的奇蹟,這絕非偶然。 
我們今天能夠從寶掌和尚身上學到什麼呢?我們要想活到1072 歲那肯定是妄想,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講能夠有他老人家年齡的那個零頭就很不錯了,那已經是古稀之年。再超過一點,80 歲、90 歲、100 歲,普通的人,活到100 歲就很少了。所謂“山中自有千年樹,世上難逢百歲人”。寶掌和尚他一生選擇居住的環境都是深山老林,這一點和他能夠安享遐齡有絕對的關係。第二點,他一個幾百歲的老人,行遍支那八百州。這位老人,一方面參禪打坐,修心養性,另外一方面,也非常注重行走。行走不僅僅是尋師訪道找知音,也對於身體的鍛煉非常重要。生命在於運動。老祖一生有動有靜,動靜之間, 都在吸納大自然的新鮮空氣,都在使自己的小宇宙和大宇宙進行交流,進行交換。這件事是決定他長壽的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我們每個人都有一個小宇宙,一個小世界。這個小世界每時每刻,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在和大宇宙大世界進行溝通和交流。有20 秒鐘不交流了,我們很可能就會窒息。超過了10 分鐘,我們的生命,我們的這一口氣就不能繼續了。 

所以,修行就一定要觀空。內空,外空,一切空。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五蘊包括精神與物質兩個方面,佛教的語言就是心法與色法, 現代的語言就是精神與物質,作為我們個人所擁有的精神與物質,不要把它看作是凝固不變的東西。你把它看成是一個實在的、凝固不變的東西,你就苦惱重重。你把它看成是空的,看作是眾因緣所生法,它就和宇宙萬有、乾坤天地保持一致了。因為外在的一切東西都是無我的,空氣是無我的,太陽是無我的,水是無我的,一切的山河大​​地都是無我的,只是我們這個精神、我們的個體生命,有種種的煩惱,總在執著有一個我空不掉。有這個我空不掉,你就和外邊的大自然不能結合,不能接軌,不能一致,你就百病叢生。這其中包括身體的病(四大不調)、精神的病(三毒熾盛)。我們人生的障​​礙,無非是這幾件事,物質方面四大不調,精神方面三毒熾盛。為什麼會出現這些症狀呢?錯就錯在我們把自己的一切看成不空。這樣,外面有好因緣你不能溝通,有好的機遇你都錯過了。比如我們住在山中,有的人歡歡喜喜,有的人煩煩惱惱。歡喜的,就能和這山中的氛圍融為一體;煩惱的, 總是覺得城市裡熱鬧,這裡太清苦,他和這個氛圍不能融為一體,就不能得到山中清涼自在氛圍的感染,身心就不能夠自在。所以我們從老祖身上,最簡單、最起碼可以學到兩件事。一是把身心放下,看得空,空了以後你就能跟宇宙融為一體。一個是我們這個肉體要多活動。活動多了,我們的血液循環就能夠增加力量,就能多消化、多吸收,這都是有利於身心健康的最普通的事情。所以,我們住在山中,不要辜負山中的歲月,不要辜負滿目青山,不要辜負煙霞作伴。不管我們在這裡七天也好,半月也好,都要珍惜這個時間,把自己的身心放下,照見五蘊皆空,吸收山中的新鮮空氣,與大自然融為一體,我們就能夠減少很多煩惱,到最後就能度一切苦厄。那是多麼自在啊! 觀自在,觀自在,每人都自在! 

第二講 空掉自己,面對現實
(2009年10月28日晚)

各位善知識: 禪宗在中國的產生,本身就是對當時主流佛教的一種改革。有人說六祖是對當時傳統佛教的一種革命,我想這種說法很有道理。禪宗的一切作為,都是契理契機、觀機逗教、 不守成法,一切都是按照當時當地的情況來進行教化,不走過場。所以禪宗在中國一直都能夠一枝獨秀、千年不衰,是有它的原因所在。打禪七也有一些規矩。規矩都是人建立起來的,如果把規矩當成一種教條,根本不能有絲毫的改變,那麼規矩就成了阻礙禪宗發展的一種障礙。禪堂裡有許多規矩,其中有的非常好,也有過於形式化的。過於形式化的東西,就沒有什麼意義。打禪七不一定要把大家弄得精疲力盡、腰酸腿疼, 一天簡直是死去活來的。對於有些人來講,經過那種嚴格的鍛煉,不無好處;但是,對一般人來說,對一些有自覺性、有修行要求的人說,還是寬鬆一點為好。特別是在我們當前這個社會,大家過慣了輕鬆自由自在的生活,一下子要接受那種嚴格的訓練,一是接受不了,第二是吃不消。所以,柏林禪寺自從打第一個禪七開始,就把禪堂裡有一些形式化的規矩改掉了,十幾年來,也形成了自己的風格、自己的傳統, 也慢慢地被教界所接受。當然,我想那些比較傳統的禪宗寺院的人會看不慣,會覺得我們把規矩改掉了。規矩都是人立的,世界上沒有不能改變的東西。如果說有什麼不可改變的東西,這就不是佛法。佛法是說一切法無常,這是一個根本的道理。我們今天採取這樣一種形式來安排晚上這一支香, 這也是因時因地制宜而已。如果有更大的禪堂可以坐一二​​百人,那我們就可以在禪堂裡集中講開示。因為沒有那麼大的禪堂,集中起來很困難,所以把這個說法堂也利用起來。在古代,禪宗的寺院,只有兩個地方最重要,或者說三個地方。一個是僧堂,就是我們打坐的禪堂;一個就是法堂; 第三個就是長老居住的方丈寮。這三個地方是像徵佛法的地 方。僧堂,就是大眾打坐、吃飯、睡覺的地方;法堂就是長老講開示的地方,每五日上堂說法,大眾集中起來,有問題請教長老。在古代,法堂是最重要的地方,就是轉法輪的地方。說法、講經、講開示就是轉法輪。

我們今天最後一支香,挪到法堂來坐,在法堂來聽我“衝殼子”。虛雲老和尚說他跟大家講開示是“衝殼子”,四川人叫“擺龍門陣”,東北人叫“嘮嗑”。你們今天來聽我在這裡嘮嗑,這就很輕鬆。佛法是在輕鬆喜悅當中獲得受用。在很嚴厲的情況下得到受用,那畢竟是很個別的例子。像雲門宗的開山祖師文偃禪師,他就是在很激烈的情況下開悟的。他去親近一個老和尚,剛好一隻腳邁進門檻,老和尚猛地把門一關,腳還來不及邁出去就被門壓斷了。那個時候老和尚說“道!道!”,叫文偃禪師趕快把當時的體會說出來。文偃禪師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桶底脫落。他那時沒有叫苦,沒有說“哎喲,我的腳斷了”。那就是他的功夫成片了,根本就沒有身心,一切外在的東西都沒有了,徹底地空掉了,所以他才能夠在那樣的情況下,不知道喊痛,還在功夫中。我們想想看, 蚊蟲咬一下,多大一點疼,趕快抓一把。用功夫,大家不要把它看得很神秘。我說生活禪,在生活中修行,在修行中生活,生活無非是穿衣吃飯、屙屎放尿、 迎來送往......無非是這些事情。這些事情又怎麼樣來修行, 和修行怎樣結合起來?肚子餓了,不吃飯,行不行呢?一頓兩頓可以,甚至於三頓可以,也有的人辟穀,闢個十天八天也可以,到最後還是得吃飯,這是個什麼道理?肚子餓了就要吃飯,這是一條規律。這個規律是不可違反的,你違反了就會給你帶來無窮無盡的痛苦、無窮無盡的煩惱。前幾天我在柏林禪寺,跟一個德國的老神父晤面。他八十多歲,修禪四十年,在德國成立一個宗派,叫虛雲宗。他並不是在接觸柏林寺之後才知道“虛雲”這個名字。他在大約十年前跟日本人學禪,日本人印證了他,給他起了個法名就叫“虛雲”,也是用漢字寫。而且這個老神父的堂號也叫“虛雲軒”。所以這次他成立一個宗派,想來想去,就用虛雲這個名字。後來他知道虛雲老和尚是中國禪宗的大德,他就要找這個根,從2000 年開始找到中國來,希望將虛雲老和尚的法脈接回去。這次我就把虛老的臨濟宗源流傳給他。

他對禪宗的公案很熟,特別是對趙州和尚的公案非常熟悉。他給我重複一個公案。有人來參趙州,問:如何是佛法的真理。趙州和尚問他吃飯了沒有,他說沒有吃飯;趙州和尚說,快吃飯去。佛法的真理和沒有吃飯、快吃飯去有什麼關係?佛法的真理無非就告訴我們,你肚子餓了要吃飯。為什麼呢?你要按照規律去做一切事情,這就是佛法的真理。還有一個和尚也來問他這個話:如何是佛法的真理?趙州和尚還是問:你吃飯了沒有?他說:我已經吃完飯了。趙州和 尚就說:洗缽去。吃了飯以後缽要洗乾淨,你不要只吃飯不洗碗。只吃飯不洗碗是不對的,是違反常規的事情。 徹底的生活禪,徹底地將生活融入禪的狀態。將生活融 入禪,將禪融入生活。這個話很簡單,你參個三五十年也許參不明白。這個老和尚怎麼這麼糊塗,他也八十幾歲了,大概他也老糊塗了吧?就像今天下午我在這個地方問馬居士, 這樣的禪凳一對多少錢?他說一萬來塊錢。我說不對吧,這樣的禪凳要一萬塊錢?他當時胃很疼,疼到連自己正常的思維、正常的記憶都亂了,這一對禪凳明明是三千多塊錢,他說一萬塊錢,可見在痛苦面前做不了主宰。在痛苦面前,人的正常理智和思維就受到干擾。當時我沒有好好說。如果我問這個話的時候,正是你最後一刻你怎麼辦呢?東南西北不知道了,那還有什麼把握?那是很恐怖的事情。不管在任何情況下,自己的正念不能夠丟失,這是一種起碼的功夫,最低的要求。最高的要求是什麼呢?最高的要求,是在一切的困難面前,沒有困難。所謂“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就是走在刀山上也好像平坦的大路一般;吃下了毒藥也付之等閒,對我根本不起作用。要到那個程度了,那就生 死自由了。像達摩祖師到中國來傳禪宗,當時主流佛教的個別人幾次往他的飲食裡下毒藥,想把他弄死,他吃下去一點關係也沒有。 “假饒毒藥也閒閒”,這是永嘉大師的話,就是指達摩祖師當時遇到的具體困難。為什麼當時的主流佛教對禪宗這麼痛恨,非要把達摩祖師置於死地呢?因為他們覺得達摩祖師太可怕了:“不立文字,教外別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這個話一說出來,誰不害怕呢?那些執著文字、執著教相或形式的人,這一下子全完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還不立文字,這不一切都完了?所以非要把他置於死地不可。達摩祖師他有真功夫,下毒藥,吃下去一點事也沒有。

我們在生死關頭要做得了主,就靠平常的功夫。平常做功夫,最難克服的障礙是妄想,最大的障礙就是妄想多。我們作為一個生命的個體,作為一個人的生命,最大的特徵就是有思維。因為人在其它方面的本能需求和動物沒有太大的區別,根本的區別一個是直立行走,一個是有思維。有思維和直立行走是密不可分的,不能直立行走的動物是不會有思維的,能直立行走的生命才有思維。思維的形式就是概念表​​達,不斷地用概念,一個概念又是由許多念頭形成的。這許多的念頭是怎麼來的呢?我們生命在活動當中,比如說打坐也是一個活動,坐在那裡不可能沒有思維。總有思維,有思維就有念頭。念頭就是一閃念之間,一閃念之間一個念頭,一閃念之間一個念頭。 “文革”的時候有一句口號叫做“狠斗私心一閃念”,這個功夫、這個境界可是很高哦,這可是了不起的境界。我們用功夫應該怎麼樣做呢?就是要在一閃念的那個時候,能夠用得上功夫。如果你讓每個閃念都孤立起來, 不要聯繫起來,一個閃念,過去了;一個閃念,又過去了; 讓每一個閃念不要連成片,不要形成一個概念,它就不能夠形成驅導我們身心活動的思維、理念。一閃念,在禪宗的功夫上叫“瞥起”,它是用功夫的一種病,所謂“瞥起是病”。 用什麼方法來治療這個病呢?“不續是藥”,不要繼續下去, 這個很關鍵。讓每個念頭都孤立起來,前一個念頭過去了, 不要連接它;後面又產生一個念頭,還是不要連接它。讓每一個念頭都是孤立的,不要聯繫起來,它對我們的修行就不會有太大的障礙。不繼續“瞥起”那一念,堅持這一個功夫, 不要讓妄念成片。過去有一個公案,說一個老太婆參加打禪七,天天在那裡坐,就是不會用功夫,陳年老賬,什麼都想起來了。忽然有一天她和師父說:“老師父啊,坐禪真是好得不得了啊!” “你有什麼受用呢?”“哎呀,我家隔壁借我三鬥小麥,就壓根把它忘記掉了,今天忽然想起來了,鄰居還該我三鬥小麥! 你說這多大的收穫啊,要不打坐怎麼想得起來啊?”我看我們很多的人都在想那個鄰居該我三鬥小麥,沒有想別的。今天我的小徒弟明月,坐在那裡想,我的身份證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忽然想起來就在抽屜裡。本來以為身份證丟掉了,這一下子想起來了,沒有丟。很歡喜,失而復得。如果比做開悟, 也是如此。

這是一個很典型的例子,並不是說只有過去的老太婆會這樣,今天的某個人會這樣,實際上每個人都是這樣。炒股票的就在想,我要買哪一種股票,就會掙很多的錢;做生意的也在想,教書的也在想,寫書的也在想,做家務的也在想, 老頭老太太過不去的也在這裡想。我在這裡坐幾天,家裡老頭老太太會不會高興,總在想這些事。我告訴你,在你動第一念的時候,瞥爾生起,你馬上就讓它孤立起來,不要讓它繼續,就不會成為妄想。瞥起一念, 儘管是瞥起的一念,也不離十法界。天台宗管這一念叫“介 爾一念”。介爾一念具足三千性相。三千性相以“十法界”為 基礎。十法界互具,每一界中都能各攝十法界,這就是“百界”。每一界都有“十如是”:“如是性、如是相、如是體、如是力(能力、力用)、如是作(所作所為)、如是緣、如是因、如是果、 如是報、如是本來究竟等。”百界乘以十如是,就是“千如”。再配合五陰、有情、國土“三世間”,即成“三千性相”。意思就是說,每一個起心動念,不在佛法界,就在菩薩、聲聞、 緣覺法界,或者是地獄、餓鬼等法界,都是在圍繞十法界起心動念。我們是凡夫,起這一念,往往都在六凡法界,在四聖法界的很少。六凡法界,就是天、人、阿修羅、地獄、餓鬼、 畜生。人道想人道的事,如果貪嗔癡三毒熾盛,種的便是地獄、 餓鬼、畜生的因;如果戒定慧的力量強,種的便是聲聞、緣覺、菩薩、佛的因。所以,瞥起一念也好,介爾一念也好,在這個地方,要痛下針錐。不要繼續往下想,時刻知道把妄想打住。打住了又起第二念還是打住,第三念還打住。一直繼續做功夫,久而久之,就在每一念上生起了智慧觀照。這種觀照的智慧,《金剛經》上叫做“無住”。無住者,就是不執著。執著了就是住, 不執著就是無住。 《六祖壇經》上叫做“無念”。無念不是說沒有念,而是不執著於某一個念頭,念起即覺。覺是什麼呢? 不繼續,覺之即無,那就是無念。這種功夫要保持連續性, 不要間斷。在介爾之間、瞥然之間能對治,還必須持久地做覺照功夫。念念無住就是功夫,念念無住就是智慧。智慧觀照,即《心經》上講的“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要不間斷。 “行”是個動態詞,“時”也是個動態詞,不是停留在某個時候,而是動態的,總是向前。 “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做什麼呢?就是照見組成我們這個身心世界的五個要素,五蘊—— 色受想行識,“照見五蘊皆空”。照見五蘊皆空也不是一次性的,它跟行深般若波羅蜜互相對應,是一個永遠進行時。實際上講到底,就是開始說到的八個字:“瞥起是病,不續是藥。” 瞥起就是五蘊的身心世界在迷失狀態下妄念紛飛;不續是藥就是照見五蘊皆空,就是用般若智慧照見五蘊皆空。“照見五蘊皆空”本來是菩薩的境界,我們作為凡夫在因中修果地的法門,從因望果成就更快。如果說按照因地的法門去做速度肯定慢,按照菩薩果地的法門去做速度就快。這就是頓教與漸教的區分。頓教一超直入,漸教就是一步步地來。禪宗的優越處就是一超直入如來地。因中望果,果就成就。因中望果,自己本身當下就與佛平等,然後按照佛的要求好好去做。所以教下的人總是說禪宗很狂妄自大,因為因中望果,教下的人認為這不行,律宗的人認為這更不行。因中望果是我們的見地,但是還是要在功夫上漸次起修。見地頓超,功夫要漸入,還是要從五戒十善做起。你不從五戒十善做起,你沒有基礎,沒有基礎的高樓不結實,豆腐渣工程, 一陣風就吹倒了。平常覺得挺有功夫,有點小毛病,功夫就用不上了,這就是豆腐渣工程嘛。我們修行人一定要在具體的日常生活中一點一點地來落實這種高尚的、清淨莊嚴的佛菩薩的境界,在功夫上要踏踏實實,不能夠有所懈怠。在功夫上懈怠了,基礎不牢固,抵擋不住煩惱習氣。

開始打七,舉目一看,熟面孔很多,大部分是老參,不管是居士也好,出家人也好,老參佔多數,有的居士已經參加過十次以上的禪七。一次禪七最少三個七,最多五個七, 參加過十次禪七的舉手。一、二、三、四......有十幾位。如果十次禪七,一次五個七的話,那就參加過五十個七,那還得了,都是老參,都是會用功夫的人。當然也有許多新參加的, 一點門也不摸的也有。我覺得不要著急。新參加的,告訴你一個很簡單的方法,我們有很多雜念,怎麼樣來對治它,怎麼樣不讓雜念繼續?你就念觀世音菩薩聖號。一句觀世音菩薩的名號,一句接一句,一句接一句,讓中間不要有妄念, 如果有十句中間沒妄念,那就不得了,那你就能夠比較快地見到效果。念觀音菩薩,不要有所求,不要有所得。一無所求,我就只念這一句聖號,沒有任何想法,就讓它對治妄想就可以了。你不要求到西方極樂世界去,不要想晚上夢見觀音菩薩,不要想觀音菩薩給你這個,給你那個。你不要想這些, 想這些東西那都是妄想。本來念觀音菩薩這一念也是妄想, 但這畢竟是正念,以正念抵制、克服或者代替妄念,一句一句。慢慢地念,和呼吸配合起來,不要把呼吸搞亂了。你念快了就把呼吸搞亂了,把呼吸搞亂了以後心靜不下來。一定要配 合呼吸,慢節奏。一呼一吸之間,一句觀世音菩薩聖號默念完了;第二個一呼一吸之間,又念一句。像這種方法,就是 禪定的功夫。慢慢地念,而且不要改變,不要早晨念觀音菩薩, 晚上念阿彌陀佛,堅持念一佛名號,或者一個菩薩名號,安住當下,守一不移。像這樣來製止妄想,安住當下,淡化煩惱, 開發智慧,一定是很容易見效果。念一句觀音聖號,同時具足慈悲、智慧兩大法門。觀音菩薩千手千眼,慈悲智慧同時具足。所以,借助這個方法來修行,入門特別快,特別容易相應,而且又能夠消除業障。業障重的眾生就修念佛法門。 

但是你不要想:我念佛,我念觀音菩薩,我的業障消除了。不要作如是想,​​你就這麼去做就行了。比如像我們回家一樣, 就跟著這條路走,不要走錯了就行了。不要想家在哪裡,怎麼還沒到,不要老想這個。家就在你的腳下。你功夫到了, 自自然然的,一切不求自得,得到了也不要高興;沒有得到也不要悲傷,不要憂愁。作平等觀,一切平等,途中就是家, 家就在途中。這樣子修就是禪。如果你不平等觀,這是佛,這是眾生,這是煩惱,這是菩提......這就不是禪,或者說這不是究竟的佛法。佛法是平等法、無相法、無差別法,無相、 平等、無差別是佛法。我們的妄想就是差別,就是不平等, 就是有相。修行不要著急,慢慢來,不要在相上去計較。修了三天, 忽然做了個好夢,夢見菩薩,見到花啦,見到這個啦那個啦, 你一歡喜,煩惱就來了。夢到下地獄你不要恐怖,夢到升天堂你不要高興,因為都是夢中事,都不是真實的。連我們平常生活中出現的事情都是無常無我,都是苦,都是空,何況夢中的事情,更是夢,更是空。以平等、無相、無求的心修行, 就容易進步。有求、有相、不平等,修的就不是佛法,修的就是有為有漏的世間法。希望我們在老祖寺中興後第一次開爐、第一次禪七當中, 老參得到更多的受用,新參急起直追,迎頭趕上。

 

文章來源:http://www.wretch.cc/blog/mercybuddha/19872851#comment1569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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